交易

“我要给袁颖打电话”

“哎...”

走出医院，左希直接掏出UT，打通了袁颖的UT。

声音响了几下就接通了。

“干什么啊还在上课...下课再打吧”

传来袁颖用气息说话的声音，然后立刻挂断了。

“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

乐正花不解地问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一直都没注意这件事，为什么只有你这么严重？她应该也得了跟你一样的病才对，毕竟也吃了一样的东西，对吧？”

袁颖、乐正花和李星雯三人一起去的魔女盛宴，现在乐正花命不久矣，李星雯失踪，只有袁颖还好好的。

“但是她也有黑眼圈了...”

“没错，确实有，不管怎么说跟你走路都费力气完全是两种状态吧？她还能上学，你昨晚难受成这样根本没办法上学，怎么看都是天壤之别。如果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那是不可能的”

“说不定不同的人症状有轻有重”

“我记得你说过，她比你吃得还多，是这样吧”

“嗯...左希，我觉得现在不要去想她的事了，我很快就要死了，你也不要再管这件事了，我担心会让你惹上麻烦...就算我死了，你小心一点就是了。袁颖和我是好朋友，我也不想怀疑她什么”

乐正花的态度明显很消极，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对探究真相毫无兴趣，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做好自己想做的事。

两人走在马路上，阴沉的天空带着湿冷的海风吹向两人，衣服下摆随风而起，树叶纷纷飘落。

马路一眼望不到头，可女孩子的生命即将到头。

“我就像这些落叶一样，从树上长出来，最后回到土里...”

面对空中被风吹散的树叶，乐正花苦笑着说道。

“人要是快死了，就算过去有什么事也不想再去想清楚了，左希你能体会这种心情吗？你应该体会不到吧，毕竟你还活着，不管怎么样都能活”

想要大声斥责她，让她不要放弃希望，可左希又有什么办法能说服她呢？

不能妙手回春，更不能起死回生，左希只能在这里站着，看着寂寥的女孩。

她要踏上的路，是一个人的路，注定是非常孤独的，左希没办法陪着她，谁也不能。

“这里的海很大，很美，其实我很喜欢。左希，最后这段时间，能抽空陪我去海边走走吗？”

“我会的，你想走多久都行”

“谢谢你”

袁颖的电话打回来了，应该是下课了。

“有什么事左希？中午的时候我问你们怎么没来上学，你也没说原因”

没想到她先抛出了问题。

左希打算直接把她的秘密诈出来，不跟她绕圈子了。

“你跟乐正花借了钱，去魔女盛宴吃东西了”

“啊？！”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而站在旁边的乐正花反而惊讶地叫出了声。

“我说的对吧，袁颖？”

上来就抛出重磅炸弹，直接让对方失去思考能力，进而把一切和盘托出。

“你在说什么...”

她的语气果然很动摇。

“不要装了，乐正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你们去魔女盛宴的事。你比她吃的还多，但是身体姑且还算正常，这里面的原因...除了你得到了某种解药之外，只能是继续吃了吧？”

让毒品症状减轻的，不一定是治疗用的药物，还可能是更多的毒品。

袁颖突然借了不少钱，可又没解释钱用来干什么了。

“你...怎么知...”

“我就是知道，我知道的事很多，袁颖。你知道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刚才我们去医院，医生说没有办法治，一旦染上这东西就摆脱不掉。除非长期靠输液续命，但是价格又不是我们能承担得起的。所以你不仅自杀，还害了乐正花一把。她现在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死？怎么会死？她可以答应过我...啊！”

“她答应你不会死，是吗？只要你花钱买那些东西吃？”

成功了，她说漏嘴了。左希乘胜追击，想要套出更多的线索。

“我没有吃，我没有吃！你在胡说！”

“事到如今就别狡辩了吧？刚才干什么去了？咱们再演戏也没什么意义了。你刚才说的她，是那个“魔女”吗？”

“我...唉...”

传来重重的叹息。

“我跟你摊牌吧，就是那个魔女惹的祸，我们都上了她的当，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结果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她告诉你只要一直吃就不会死？”

“的确是这样说的”

“但是你哪来那么多钱？据说菜的价格都很贵”

“这你就不用管了”

“你的办法不就是到处借钱吗？”

“随你怎么想”

谈到钱的问题，袁颖反而更强硬了，这让左希有些疑惑。

“那好，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李星雯去哪了？”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

“好吧，那你就打算这样眼睁睁看着乐正花饿死？”

“我不想她死，可我也没办法，难道你就有办法？”

“这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

“就像你说的，我去了那里，吃了东西，就这么简单”

她明确地说是继续“吸毒”才能延缓症状的，这让左希无言以对。现实情况是不能继续这样做了，一是没钱，二是会越陷越深。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是啊”

挂断了电话，左希看了看发呆的乐正花。

“还有一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什么？”

乐正花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眼神飘忽不定。

““魔女”本人，当时吃了没有？”

既然请客，那主人一口不吃光看着客人吃，也说不过去吧。

“她吃了”

“吃了多少？”

“不多，几口吧”

“和你们吃的是一样的东西？”

“嗯”

既然魔女也吃了，那她没理由不会染上毒瘾才对，应该和乐正花袁颖她们一样具有厌食的症状。

这样的话，她要么有解药，要么持续在吸毒。

如果是后者，那对她的身体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最终不会有好下场，魔女本人应该不会这么蠢。

所以是前者的概率更大，魔女自己有解药，吃了解药就可以完全不受影响。

“乐正花，我认为魔女有解药”

“所以呢？”

“从她手里拿到解药，你就能得救了！”

“不用安慰我了左希，我已经没救了，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她的身体变得虚弱，没吃饭又走了这么多路，说了这么多话，累也是正常的。

“好吧，我们回去，我扶着你点，别摔了”

“谢谢”

......

......

十一月八日，阴。

“巫小谷今天也没上学吗...”

坐在左希前面的女孩殷锦这段时间感觉十分疲倦，她每天在沙漏二楼的醉歌酒吧工作到半夜才回家，早晨还不能睡懒觉。

这几天完全联系不上巫小谷，这让她很担心。不管UT怎么发消息都不回，打电话也不回。

班里的李星雯也失踪了，她向去问和李星雯熟悉的乐正花，但乐正花今天也没来，只好问袁颖。

“不知道她去哪了”

袁颖和殷锦不熟，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课间，班里针对最近的天气议论纷纷。

“天阴这么厉害，家里的衣服都晾不干了”

“别提了，我那身裙子刚洗的，结果又是下大雨又是连续阴天，愁死人了”

“听说这几天还有雨，你们带伞了吗？”

“带了”

“哎你带了！借我借我！”

看着同学们，殷锦几乎都不熟，还剩下左希跟她比较熟。

坐在桌子上用手拄着头的同班女生，她脖子上一直戴着银白色的项圈，看着窗户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希？”

没有反应。

“左希！喂——”

“啊！吓我一跳！”

“你也吓我一跳，有什么心事吗？”

左希的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以至于今天的课她一点都没有听。当殷锦过来的时候，她还在考虑如何接近那个魔女。

殷锦最近没怎么跟她说话，几乎都是放了学立刻跑出教室，左希都不知道她这么急去干什么。

“稍微有点”

“打扰你了吗？”

“没有，我也没在做什么，只是在发呆”

“嗯...巫小谷好久都没来上学，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她...”

看了看前面的座位，确实是空的，只有几本书放在抽屉里。

光顾着乐正花的事，这几天左希都没注意到巫小谷没来。

联想到之前李星雯的事，左希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

“我也不知道，你不是跟她比较熟吗？她家里呢？”

“家里没人，我有她家钥匙”

“你去她家里看过？那她家里...”

回想起李星雯家里的模样，左希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她家里有没有那种...就是吃剩的，不对也不是，是吃到一半的食物？”

“卧室的床边有几块饼干，我记得，别的好像没有...”

“真的吗？你确定？她平时自己做饭吗？”

“应该是没记错的吧...不怎么做的吧，也是和你一样吃速食餐，我偶尔给她带一点自己做的”

“奇怪...”

左希摸了摸下巴，怎么跟预想的不太一样呢？

如果巫小谷也被魔女所蛊惑，那么她应该会出现和李星雯、乐正花一样的症状才对。

“家里就没有一点乱的痕迹吗？”

“嗯...非要说的话，被子没叠，柜子里面的衣服没收拾，胡乱地塞进去了...”

这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邋遢女孩的日常生活，而不是吸毒出幻觉的人破坏造成的后果。

“唔...”

把头埋进双手，然后用手抹了一把脸。

“真奇怪啊...如果不是魔女...”

“什么魔女？”

“没什么，我是说她和李星雯家里的情况不一样，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报警，人失踪了应该算很大的问题吧？”

殷锦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说道。

“的确...如果能报警的话最好，可我们都没有巡逻队的电话，要怎么联系...”

要是有办法报警，李星雯的事也能一起解决了。

“我问过班长了，她也不知道”

殷锦今天刚问过秋子帆，对方只是微笑地摇了摇头。

“那这问题严重了，凭空消失个人...”

“是啊左希，我有时候在想她会不会去海边玩溺水了或者去森林里玩迷路了...可这茫茫大海要怎么找啊...森林也大得离谱，我们也没有交通工具”

“嗯...我有点头痛”

事情越发复杂了起来，乐正花的问题还没解决，巫小谷还失踪了。该不会她们班的女生就这样一个一个地消失吧？

本来沦为奴隶已经是很惨的事了，结果现在还有失踪甚至死亡在等着她们。

“或许乐正花说得对，被抓到这个孤岛上就要做好随时死掉的准备”

“啊？死...”

殷锦洁白的小脸顿时变得惨白。

“没错，殷锦，你要小心。我们身边恐怕有种危险在靠近，只不过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已”

左希忍着没说的话是“尤其你不是奴隶的话”。

如果对手是身为同样的魔女，面对其他魔女的奴隶说不定会手下留情。因为奴隶意味着所有物，魔女伤害其他魔女的奴隶就等于动坏了别人的东西。

所以左希说不定因祸得福，奴隶的身份让她有一种无形的护身符。

“对了，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眼睛都睁不开了。难道说...”

该不会也去了魔女盛宴了吧？

“啊...我晚上去打工，睡眠太少了，抱歉”

“这样啊，你不用道歉的，我只是随便问问。那你还是多休息吧”

上课铃声响了，殷锦点了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

......

晚饭没吃，左希急匆匆地走出学院，往住宅区前进。

住宅区里面的这段路十分熟悉，因为不知道去过多少次。蜿蜒的林中小路，让人担心会不会有蛇、蜘蛛一类的恐怖生物出现。

尤其到了夜晚，森林里没有任何灯光，全靠UT自带的手电筒功能照明。一团白光照得白天绿油油的树叶发出深绿色的光，树干则是惨白色，有种即将枯萎的感觉。

本来应该有人和她一起来，但那个人如今还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剩下的学姐们跟她不是很熟。

到了别墅区，出现了一些微弱的灯光，但在这么广阔的森林里，灯光甚至还不如星光明亮。就像摇曳的火苗，随时可能熄灭。

橘岛的女孩子们大抵也是如此，来到与世隔绝的孤岛，生命和尊严毫无保障，世界原来的法律和规则不再适用。

适者生存，左希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

本来这里的人就少，食物什么的有很多，住的房子又很大，人们到底在争什么呢？

为什么不能满足呢？不能好好享受这里的生活呢？像度假村一样的生活，那边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体验过的生活。

她们把女孩子从那边绑架到这里，岛上也没有任何男性，人口完全处于控制之下。

这里有大片的森林，取之不尽的大海，这里不缺食物淡水和电力，甚至还有发达的网络，世世代代生活都没有问题。

能在孤岛上建出这样的微型世界，难度到底有多大，左希无法想象。但是她知道这必然是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大量的人才耗尽心血和智慧才能完成的。

如果那边的人知道的话，可以并列为世界的奇观，毫无问题。

为什么还要互相争斗呢？为什么会有奴隶呢？为什么一些人会凌驾在另外的人上面呢？

不明白，左希想了很久也得不到答案，也许永远得不到答案。

不知不觉，森林的路变得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了明亮的白色灯光，绿色的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今晚要把魔女的事问清楚，左希下定决心。

大门敞开，面无表情的黑白女仆站在门边等待，看到左希来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眼神聚焦在她身上。

左希跟她见过无数次了，但对她几乎没有了解。这个女仆似乎一直站在这里或者在室内打扫，没见她离开过。

看她的年龄和自己相仿，难道不用上学吗？

有些好奇，但左希现在没时间跟她聊天，直接走进一楼大厅。

和平时很不同，大厅的地板擦得铮亮，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倒影，就像清澈的湖水。

偌大的沙发分成两边摆放，面前的长桌上用高脚杯盛放着三分之一高度的红酒。只有两杯。

穿着深蓝色低胸连衣裙，小臂带着黑色半透明的袖子，下半身穿着镶边黑丝袜，手上戴着一副白色手套，钟离心今天的打扮很正式，就像那种出席正式场合的打扮一样。

这是左希的主人，也是传说中的魔女之一。

在她身后站着十多名有高有矮的少女，大多穿着普通，共同点是脖子上都戴着银白色的项圈。她们表情轻松，一边聊天一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声音有些嘈杂。

这里面应该全部都是她的学姐，有几个左希认识的，分别是齐淑白、季群、席珊、朱秀、洪茗、孔如仪和许美华。剩下的人左希都不认识，有的仅有一面之缘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这里面齐淑白学姐应该是领头人，或者说最受钟离心信任的人之一，她温柔和善，情绪稳定，办事利索，身手了得，大家都很尊敬她。这让她和谁的关系都不远不近，起码能维持表面和平的程度。

季群和左希的关系一度跌到冰点，毕竟左希刚来的时候被她狠狠暴打了不止一顿，身体和心理遭到了虐待和践踏。之后左希设计故意让她在完成任务时遇到困难，最后被钟离心残忍地惩罚了一次。在那之后，左希为了修复关系，亲自到季群家里做客，现在两人能保持在见面不会大打出手的程度。

席珊则是一个相当有叛逆心的学姐。私底下经常说“我是大姐大”，“迟早有一天要取而代之”之类的话。印象里，左希觉得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不过有时候太过嚣张和跋扈，说不定得罪了不少人。

名为朱秀的学姐整天沉迷穿着打扮，和席珊和洪茗等人经常聊起时尚风格，穿的衣服也每次都不一样。左希记得她好像没有穿过重复的衣服，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钱。

“哈哈哈，我就说老朱整天臭美啥呢，原来是要钓人家小妹妹啊！”

“你，你胡说什么！我就是觉得那套JK制服很可爱！”

洪茗是话最多的学姐，嗓门也很大，她和朱秀的关系最好，也经常开她的玩笑。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当气氛变得压抑和严肃时，洪茗学姐总能戳中大家的笑点，打破尴尬的气氛。

孔如仪学姐左希倒是没太多印象，许美华学姐经常跟着齐淑白学姐，两人据说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她们现在站着的位置也很有讲究。席珊、朱秀和洪茗站在一起，许美华挨着齐淑白站着，恨不得把身体贴上去，齐淑白的另一边是孔如仪。至于季群...她站在另外的不认识的学姐们中间。

经常在钟离心身边伺候她的向佳雨和杨雪两个人不在这群人里，而是跪在钟离心脚下，用手轻轻地按摩她的小腿和脚。

她们低着头认真地工作着，完全是一副卑微奴隶的模样。

左希很讨厌她们俩，因为这两个女生完全是靠姿色和嘴巴甜才得到了钟离心的宠爱，所以她们几乎不用干活，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钟离心身边伺候她。从早晨起床帮忙穿衣服到白天帮忙拿东西，甚至左希还看见过喂饭（？），晚上侍寝几乎是必备功课。

被季群暴打的时候，这两个人在旁边冷嘲热讽，让本来就难受的左希更加屈辱，所以至今都没怎么和她们主动说过话。

两个沙发正对着摆放，钟离心正闭着眼头向后靠着沙发靠背休息，对面沙发空无一人。

一看就是有重要客人的意思，左希对此比较熟悉，之前也来过很多客人，只有身份比较重要才会这么正式。

钟离心已经不需要上学了，只是偶尔心情好会去。左希不知道她整天都在忙什么。

学姐们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聊天，左希默默走向人群里，找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位置站好。

今天来的正是时候，左希打算把魔女的事问清楚，学姐们都在，钟离心也在。只要问清楚就可以想办法沟通了。

后面的事也很麻烦，但现在起码要迈出第一步，为了乐正花、李星雯和巫小谷。

“上次你领回家的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洪茗用手肘戳了戳朱秀，脸上带着坏笑，眉毛一抖一抖地问道。

“哎呀你别问啦，我俩真没什么...”

“那你眼神怎么躲躲闪闪的？看着我啊”

“我，我哪有躲闪...”

“心虚了吧？来，从实招来，你们在家都干什么坏事了？”

洪茗的话引来了其他学姐的兴趣，大家纷纷把目光集中到朱秀身上。

朱秀一下子慌了，连忙四处找援兵，可周围人都似乎对这件事好奇，没有一个人帮她打圆场。

“稍微睡了一夜...”

她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周围的女生们顿时发出一阵“哎呀呀”和“啧啧啧”之类的声音。

“玩弄小妹妹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啊，老朱”

“朱秀是把妹圣手，全班没一个比她更擅长把妹了”

“以前那个是不是被你甩了？我上周看她哭着从咱们班门口跑出去了。啧啧啧，真是红颜祸水”

被围攻到红着脸低头不声不吭，朱秀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秀学姐长得漂亮，又擅长穿着打扮，我都要爱上学姐了”

突然的一句话打破了朱秀被围攻的状态，学姐们的目光移到了声音的源头。

左希强迫自己露出微笑，并忍耐羞耻和不自在强行走到惊讶的朱秀学姐面前。

和自己并不是太熟，仅仅有过几句话的交流，但左希还是想找个突破口。

齐淑白看着左希，露出疑惑的目光。她和左希算是比较熟的人，应该看出了左希在说些场面话，但她没说什么。

“小希对你表白啦！你看看你看看，还说你不是把妹圣手。祸害到自家人头上了！”

洪茗用手指戳了戳朱秀的侧腹，惹得朱秀一阵后退躲避。

“不行，你看她长得那穷酸样有什么好的？要姐姐说啊，肯定还是上次那个小妹妹”

席珊双手抱着胸，一副颐指气使的口吻说道，还白了左希一眼。她和左希的关系并不太好，因为上次钟离心让左希带队抓邵兰，领导权没给席珊，大概一直怀恨在心。

“朱秀，你看看我这妆是不是有点问题？在学校蹭到东西了刮掉了一点”

孔如仪用手扒了一下眼睑，左希注意到她脸上有一块颜色略深，可能是粉底掉了。

“是吗？我看看我看看”

巴不得有什么话题岔开这件事，朱秀连忙上去帮忙，从口袋里掏出粉色的小化妆包。

左希悄悄地走到齐淑白身边，此时她正百无聊赖地盯着沙发下面的缝隙。她今天穿着深蓝色长袖和浅黄色裙子，头发披散开，打扮上和大多数女生没有明显区别。

钟离心闭着眼，应该不会听见吧。

用手轻轻碰了一下齐淑白，她缓缓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左希。

“齐姐，我有事想问你”

“嗯”

“就是关于魔女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齐淑白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就像看到危险动物的猫一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

被反问了，左希认定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内幕。

“有一个同学和魔女有接触，她担心有什么危险”

“不要和魔女扯上关系，小希”

“为什么？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齐淑白犹豫地看了看钟离心的方向，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一点事，但是不方便跟你说。为了安全，不要跟魔女接触”

随后，她走到左希面前，把手握成筒状放在左希耳旁，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钟离大人是魔女之一，但就算是她，在魔女们的群体里仍然只是刚加入的晚辈。她们是这座岛最危险的一群女人，被盯上的话，轻则沦为奴隶，重则直接死掉”

左希点了点头，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然而她的朋友还处在生死边缘。

“我知道，但是...”

很难跟齐淑白解释这件事，因为说来话长，所以左希还是打算换个角度。

“关于【魔女盛宴】，齐姐有没有什么了解？”

“魔女...盛宴？我没听过，那是什么？”

“是一家餐厅，据说店长是魔女，吃了这家店的东西之后会出现强烈的上瘾症状，就像吸毒一样”

“哦...说到吃的东西，如果真的是魔女的话，难道是...”

“谁？齐姐果然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左希感觉又有了希望，只要有对方的情报总可以想点办法接近一下。

“啊...不是”

意识到说漏嘴的齐淑白连忙捂住了嘴，摇了摇头。

“齐姐...”

眼看着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咽回去，左希顿时急了。她上去一把抱住了齐淑白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告诉我吧！我真的想知道！那个魔女到底是...”

“嘘...”

话音刚落，躺在沙发上的钟离心闭着的眼睛睁开了，齐淑白刚才想提醒她声音太大了可没能来得及。

一双如鹰的眼睛盯住了发出声音的左希，钟离心站了起来，气势立即压倒了在场的所有奴隶，大厅瞬间变得沉默。

她的脸色冷峻，眼神如刀，似乎想要把左希解剖了。

“小希”

“是！钟离大人！”

吓得腿都在抖，手心和额头冷汗直冒，左希感觉自己的双脚不是站在地上，而是浮在空中。

“你刚才在说什么？”

“没...啊...我...”

慌了，彻底慌了，左希不知道该如何掩盖过去。想用谐音来解释，但脑子一急就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站在一旁的齐淑白也有些忐忑，她刚才跟左希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要是左希被逼得和盘托出，那自己恐怕也要遭殃。被主人寄予高度信任的她从来没被惩罚过，就连责备的时候也很少。如果刚才的话被她知道...

不敢想后果，齐淑白的脑子急速运转，想找到一种说辞掩饰一下。

“你说了“魔女”这个词，对吧？”

“啊，是，是...我说了...额”

“这么害怕，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不怒自威，钟离心的压迫力如此之强，就连洪茗都不敢说话了，大家呼吸的声音甚至比刚才都小了许多。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齐淑白相当失望，她以为左希能稍微装一装的，结果这种应变能力简直把“有事瞒着你”写在脸上。

“说，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我，我说...我说...”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左希的大脑无法思考，只能按事实来讲，把一切都招了。

不知道会怎么样，但如果不说或者试图瞒着她的话下场只能更惨。

可就在这时候——

“您好，欢迎来到钟离大人的家。钟离大人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请跟我来”

门口响起女仆努力做出甜美语调，但还是很生硬，打断了正在审问的主仆。

钟离心转身，和左希同时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中年女人。她的脸圆鼓鼓的，两颊泛起突兀的红色，瞳孔很大，嘴唇干瘪。披着的绿色大衣让她上下一边粗，就像一个水桶。她的手指很粗，比左希平时吃的黄瓜还粗一圈。她的头发很短，就像左希记忆中的男生一样短，显得干练而难缠。

钟离心表情不变地迎了上去，两人的身高差距不小，二年级的女学生比造访的中年妇女高了一头。

“王院长，你好”

“你好，小姑娘”

率先发起问候的钟离心显然有些不悦。

“请坐，我想王院长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对王院长可是知道得不少呢”

两人一同坐下，钟离心露出深邃的微笑。

“呵呵”

王院长发出轻松的笑声，仔细观察着面前这个跟她儿子一样大的女孩。

“小小年纪就当上奴隶主，还买了这个阔气的别墅，真是不简单。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跟我差不多大，或者上了年纪”

“这样说很不礼貌啊，我还是学生”

“当然，你是学生。呵呵，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大奴隶主，几乎都是四十岁以上的老狐狸”

“奴隶主奴隶主的，看来你真不认识我”

左希感觉钟离心的愤怒快要爆发了，结果她反倒笑了出来。

“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在我眼里你除了是个奴隶主之外就是个小姑娘。看你的样子应该没那么容易生气，我就直说了吧。你想把你的东西卖个好价钱，那就得按规矩来。想要卖的可比买的多多了，这里虽然缺人，可不缺奴隶，你懂的吧”

王院长的用手抓着厚实的手臂，视线从未离开钟离心的脸，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

“听听你的规矩倒无妨”

钟离心饶有兴致地说道。

“血型由我来指定，不在指定范围内的不要。采血前要体检，不合适的不要。采血的量我来定，按重量算钱。价格是100毫升10元，每周一次”

卖血？左希才听懂她们在说什么。

难道要把她们奴隶的血卖给这个王院长？

太过分了吧！

明明给她干活任打任骂已经很委屈了，现在还要把血卖给别人？

左希的火气一下子就来了，双手握成拳，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周围的学姐们没有说话，但是互相用眼神看了看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在传达什么暗号。

齐淑白和季群的表情不变，左希觉得她们正好是两个极端，一个想得太多，另一个什么都不想。

“那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这是白抢”

“抢？我给她们开的都是这个价。跟你说小姑娘，不要以为自己收了几个奴隶就拽得不行，没有我的点头，你找医院的谁都没用，这血你是没法卖的。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你就满意了”

王院长双手抱胸，扬起下巴，盛气凌人地说道。

最好能谈崩，这样奴隶们就不用卖血了。这种事简直令人发指，左希觉得恶心想吐。这个王院长，还有她的主人，全都是恶心的坏人。这种人之前最好打起来，打得越厉害越好。

钟离心脸色不变，两根手指轻轻夹起桌上的高脚杯，杯中的红酒反射出自己空灵的黑色瞳孔。

这双眼从未看错一个人，哪怕是再神秘的人，只要和她接触，就能看穿内心。

迅速找到一个人的弱点并且加以利用，最大程度利用奴隶制，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人心在她面前是透明的，就是一些裸体的女人而已。

“通过虚张声势给自己的交易提高价码，简直是再无聊不过的把戏。就算按你说的来，也会被变本加厉地勒索。王院长，业务副院长，主管医疗制度、科室运转、技术研发、门诊住院和卫生宣传。对上谄媚对下跋扈，和其他两派矛盾很深。因为院长是个调和的存在，所以你想要干掉那两派独揽大权。你和很多大奴隶主私通，廉价买器官和血液，然后高价卖出。与你有染的势力我现在有个名单...”

钟离心语速稳定地叙述着自己掌握的情报，就像讲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都是踩在奴隶身上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小姑娘？”

王院长从容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严肃认真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

“太好笑了，一口一个小姑娘，咱们两个到底谁是小姑娘？难道橘岛医院的人都这么幼稚的吗？那看来过几天我可以拿下那里了”

轻啜一口红酒，清凉和酒香浸入食道。钟离心毫不掩饰地开口大笑。

“你...”

王院长的脸色微变，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你想怎么样？我在外面...”

“啊啊，我知道。你在门外有一群奴隶在等着吧？万一我对你做什么，你喊一句她们就会冲进来。这种小孩子把戏就不要再提了”

“明明是小姑娘...”

“这就是你的愚蠢，王院长。如果你能再多调查一点，总不至于犯下这么幼稚的错误。我可能拿不下医院，可随时都能让你万劫不复”

说着，沙发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钟离心站起身，把酒杯轻轻放在茶几上。

在王院长疑惑的表情中转过身，用手轻轻拉开了背后的拉链。王院长的脸色狂变，一时间冷汗从额头冒出，左胸里的心脏砰砰狂跳。

“你，你原来...”

“这个世界很小，但也很大”

“就算这样，我...我也...”

“你也坚持原则？你觉得你和我是对等交易吗？”

“因为，因为这是市场价...”

“如果我想，明天你可能就变成我的奴隶了。我会拜托SEC的人，让我亲手给你戴上项圈。你愚蠢慌张的样子就像一头猪，或者一头驴。你看到了什么？”

“魔女...你是魔女...”

一只深蓝色的蝴蝶纹身出现在钟离心的腰部后面，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就像晶莹的水晶或者闪耀的宝石。

这是魔女的证明，左希终于知道了这点。站在身旁的齐淑白一直盯着王院长的脸，若有所思。

“不，不对，我没见过你。你是哪个...？难道是假的？”

王院长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女子不才，不过是刚刚有幸跻身这一群体，获得了一个称号而已。我的前辈们从未给我什么指导，也没有提供物质上的帮助。可我就是知道怎么做，我就是知道别人在想什么，我就是知道怎么才能踩在别人脚下。我就是有这种能力，所以才能一直走到今天，被前辈们承认。王院长，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医院的副院长，想要毁灭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王院长的表情已经呆滞了，她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轻咳了几声。

“是我失礼了，魔女，现在我应该用这个称呼？刚才的话都不算”

“随你，我不想跟你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那好，魔女，那你看这个价格...”

“100毫升100元”

“啊？这个价格...”

钟离心直接把价格提到了原来的10倍，王院长立刻愣住了。

“既然选择与魔鬼交易，就要承受风险。王院长，这个价格不贵，我可以提供一项额外的帮助”

话题主动权瞬间夺回来了，钟离心游刃有余地看着橘岛医院的副院长。

“什么帮助？”

“你们要血是为了卖出去，而不是攒起来。我这边是供货方，你也需要买家，如果买的人少了，这血的存储也是要成本的”

“你说的没错，所以？”

“哼”

嘴角上扬，钟离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像在喝鲜血一样。

“有我在，你的买家会多的”

“原来如此，既然你这么说，这个价格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院长用手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分钟，钟离心就这样看着对方，保持微笑。

“成交”

“合作愉快”

邪恶的交易达成了，左希感觉面前的女人是如此狰狞，光鲜外表下包裹着肮脏无比的心。

必须铲除魔女，把她们抓起来，关起来，甚至...杀掉。这些人是恶魔，是奴隶的噩梦，是橘岛的祸害。

“那我先走了”

“等等，不要急，先坐下吧王院长。我还想跟你聊一会”

刚刚站起身的王院长被钟离心叫住，随后重新坐下。

“你想聊什么？我的时间不那么充裕”

“我觉得这个话题你会感兴趣”

“姑且说说，魔女”

“最近此起彼伏的“奴隶运动”，我想作为医院副院长的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左希注意到王院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知道一点”

“只有一点吗？”

被盯着脸看，王院长呼吸稍稍急促了一点。

见她没有回答，钟离心只好继续说。

“王院长，我听说最近医院不怎么太平，医生护士们要造反。你们当领导的，应该也不容易吧？”

“你...到底知道多少？”

“很多，王院长。不过我不是单纯跟你讲故事的，虽然每个魔女的爱好都不同，但有一点基本一样，那就是站在奴隶主这一边”

王院长的眼球转了转，沉下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想帮我？”

“和魔女交易也得付出代价。不过我只是想跟你聊聊这件事，“她们”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你知道那群人？”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连【三文鱼广场】都有传言。王院长不会还以为是什么秘密吧？”

“啊...居然闹得那么大...看来已经瞒不住了。没错，就是什么自由党闹的，还有什么圣女...她们的势力越来越大，这样下去早晚要闹出大事”

钟离心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有点意思，我对她们有兴趣，自由党...都成立党派了呢，真有想象力，这岛上一共才多少人？”

“我不太清楚，只是有这个称呼而已，说不定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瞎搞出来的”

“王院长，这件事据我所知恐怕没那么简单”

魔女意味深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