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大礼

12月份的某个中午，穿着一身深蓝色宽松棉睡衣的主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刷UT。阳光从几扇窗户照进铺面光洁瓷砖的地上，确实让人感觉昏昏欲睡。

我和杨雪两人已经服侍主人一年多了，起初还觉得失去尊严很难受，但逐渐安逸的生活让我的心情逐渐舒缓下来了。这全是拜主人所赐，谁能想到同为17岁的女孩子竟成为了橘岛的大奴隶主呢？她有这么阔气的三层别墅，这么多可供差遣的奴隶，还有传说中最恐怖的称号——魔女，简直帅毙了好嘛！

有幸成为这样厉害的人的奴隶，我简直是三生有幸。为此我努力工作——服侍主人，照顾主人的起居，供主人消遣玩乐，我的功能多着呢！所以主人最喜欢的就是我了！

“主人，您觉得无聊吗？我陪您说说话吧”

“嗯哼，太悠闲了啊，连午觉都睡不着。也好，你找个话题”

“嗯……”，杨雪瞥了一眼和她一起恭敬地坐在沙发上的我，“我和向佳雨，您更喜欢哪一个呢？”

“啊！”，我没料到她竟然和我想一块儿去了，不禁叫出声。但我很快就脱口而出，占得先机，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说道“当然是我！我是最可爱的宠物了，是吧主人？”

主人看都没看我们俩，自顾自地翘起二郎腿，把UT放在茶几上，无言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你们俩都可爱，所以才让你们陪在我身边”

“但其实我的可爱更多一点点吧~”，我嬉笑道，“杨雪只是装出来的而已”

“你说什么？”，坐在左边的杨雪转头对我抿紧了嘴唇，看上去很不满，但碍于现在在讨论谁更可爱的话题，她也不好发作。

“不服吗？如果我的可爱是100分的话，你就是97分。功亏一篑呢，真可惜。不过我也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为了咱们共同的主人就好好合作吧！”

我愉快地嘲讽她，这样的拌嘴几乎每天都有，她的嘴皮子不如我，经常被我耍来耍去。

“你……别太得意忘形了！既然这样，我们就来一场比赛怎么样？”

没想到她今天居然变了招数，我想也没想就应承下来。

“比就比，我哪点不比你强？你说吧，比什么？”

“比谁更能让主人开心！”

“怎么比？”

“嗯……这我倒是没想好”

“切，什么啊。我看这样吧，我们俩演猫咪，让主人判断谁更可爱，怎么样？”

“猫咪……”

看她眼神四处乱转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没底，我赢定了。

我个子长得小，梳着浅黄色的梨花头，眼睛比她大，而且模仿猫咪我颇有心得。这样下去我赢定了。

“不敢了吧？那你认输也没关系的，承认没我可爱一点也不丢人~”

“谁说我不敢，我们现在就比！”

然而她今天也一如既往穿的是朴素的淡蓝色的连衣裙，腰上系着深黄皮革腰带，不管怎么看都像个文静女孩，而不是可爱的猫咪女孩。

主人似乎有些动容，把脸偏到我们这边，来得正好。我立刻拿出十分功力，四脚着地，摆出萌萌的微笑，双臂微曲，抬起一条胳膊握成爪，在空中慢慢挠。一边挠一边发出悠长而婉转的喵喵声，同时轻轻摇晃身子，像只刚生下来不久站不稳的小猫。

主人漂亮的脸蛋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熟悉主人的我立刻知道这是满意的意思。我爬起来，叉腰向有些忐忑的杨雪居高临下地说道“该你了”。

她犹豫了一会也没个主意，最后只能学我趴在地上，僵硬地做出四不像的姿势，甚至连“喵”的声音都发不利索。我站在一旁忍俊不禁，她的脸红透了，很快就爬起来低下头。

主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着我们俩，没想到杨雪很快抬起头来，“我不服！凭什么按你说的比？”

“哦？那你说比什么？”

“经常伺候主人，按摩是每天都要做的，我们就比谁给主人按摩得好”

我一听有点慌，我虽然也会按摩，但她可是专门在UT上学习过按摩手法的人。平时看不出来什么，到了比赛见真章的时候我就知道不是她的对手。

话虽如此，气势上绝对不能输。我答应下来，准备继续利用扮演猫咪的优势放手一搏。我走到主人面前偏了偏头，喵了一声，双手成爪伸向主人的肩膀。主人很配合地翻过身，脸朝下趴在沙发上，闭着眼享受我的按摩。我用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按压主人的香肩，手感还是比较软的。

“使点劲儿，没什么感觉”，主人这样说。

我立刻在手上用力，但没过多久手腕就开始酸了，手指也逐渐没力气了。长得小，可爱是一方面，但相对的力气也小了许多。原来主人之前都在忍受我的软绵绵的按摩而没有戳穿吗？真是很有愧疚感啊！

又按了一会我也不自讨没趣，自觉走到一边。杨雪见状仿佛早已等待多时，挽起袖子就在主人的锁骨后面、肩膀、后背游走。大拇指成钩状，四指整齐地并拢在一起，身体随着按摩的节奏一起一落。她按摩的地方一直在移动，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毫不吝惜自己的力气，每一下都按得很用力。我都有些担心会弄疼主人了。

“挺舒服的，小雪的手法一直很棒”

受到夸奖，杨雪嘿嘿嘿地笑出声，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现在轮到我沮丧了。

“不行！”，我断然说道，“现在我们是一比一，最后再比一场，比的内容不能偏向其中一个人。这样吧，让主人指定比什么，如何？”

“当然可以”，杨雪好像恢复了自信，昂首挺胸地站在我面前说道，“不管比什么，主人都更喜欢我”

我没理她，请主人指定比试的内容。主人爬了起来，用手理了理混乱的头发，坐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她看着我们俩说道“真是两个小孩子啊，既然非要分出胜负，你们就比跳舞吧。一会要和小白逛街，你们速战速决”

“那当然，请主人看好了！”，我率先摆好姿势，这舞步是我偷偷在UT上学到的，名为“萌化主人心”，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讨好主人。我充分利用自己可爱的优势，把手指灵活转动，摆出各种可爱的pose。虽然是舞蹈，但谁也没规定不能摆pose，所以我带着甜甜的笑容在主人面前极尽所能地展露出自己可爱的一面。

与此同时，杨雪不甘示弱，摆出一副标准的拉丁舞的姿势。我一边重复着舞蹈一边用余光观察她，她的舞跳得虽说有点生疏，但因为纤腰细腿的好身材多少也展露出自己妩媚的一面。她一边露出局促的表情一边跳出性感的舞步，反差有些大。

跳了五分钟，我们俩都满头大汗。果然没怎么练过这样跳真的非常累。

就在这时女仆打开了门，齐淑白走了进来。她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瓜子脸上带着一副浅浅的温柔微笑。见到她，我和杨雪立刻像被闯进领地的猫一样竖起毛发，像敌人一样地盯着她。

没错，这个女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下午好，钟离大人”

“小白来得正是时候，我今天闲得要命，一起去逛街吧”

“是，钟离大人。据说今天沙漏门口有马戏表演，如果主人有兴趣的话……”

“还真稀奇，不妨看看”

主人起身就要走，我和杨雪急了，异口同声地说“主人！我们谁赢了？”

齐淑白露出疑惑的表情，主人不耐烦地回头，摆摆手，“平局”

随后她带着齐淑白离开了家，留下我们两个面面相觑，就连黑白女仆陈燕也捂嘴偷笑，可恶，只是个区区女仆。

“只是区区女仆，不要太得意了！”，杨雪替我说出这句话。

“你们争来争去，还不如一个齐淑白”，女仆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我们俩的心，我们并排坐回沙发上把头埋进膝盖中间，沉默了好一会。

“凭什么啊？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地抢走主人？”，我不满地说。

“就是，她既不可爱也没什么特殊功能，连按摩都不会吧。这样怎么会让主人开心呢？”

杨雪的声音仿佛就是我的声音，我的声音就是杨雪的声音，我们俩的思路在此刻高度同步。

“可是主人那样子明明有点开心，不，是很开心吧”

“是，没错，很开心，可恶！”

“主人还没带我们出去逛过街……”

“不能原谅，那个女人……是个小偷！你看她那得意的样子，心里肯定偷偷说“我赢了””

“绝对不能原谅，让她尝尝我们的厉害！让她夹着尾巴做人，再也不敢在我们面前嚣张！”

“可是……”，杨雪捏着下巴思考，“怎么才能教训她呢？”

“这还不简单”，我拍拍胸脯，“有心算无心，办法有的是！”

“嘘——”，杨雪捂住我的嘴，我们一起看向陈燕。她正拿着一个扫帚打扫地板，哼，别装模作样了，我知道你在偷听。

“你们俩在大声密谋吗？别误会，我对你们所谓的“计划”没有一点兴趣，反倒想劝你们省省力气，别自讨苦吃比较好”

“要你管，扫你的地！区区下人有什么资格多嘴？”，我气势汹汹地回道。杨雪也在一旁帮腔，女仆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专心打扫起来。

哼，就算是主人的奴隶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像我和杨雪这种天天呆在主人身边的自然是最上等，齐淑白这种偶尔和主人出去办事的……也就是个工具人，勉强算她中等好了。陈燕这种负责别墅清洁的女仆连和主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当然最下等。

“你有什么计划？”

不回头就知道是杨雪，我们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她正板着脸盯着我。

“每次她们去逛街都不会太久，大概两个小时就会回来，然后在家里聊聊天再走。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是说……在她们回来的时候动手？”

“当然，我们被主人要求没有她的命令不准出家门，只能趁那个贱人回来的时候行动。我都想好了，给她准备三份大礼，让她在主人面前出尽丑，一点脸面都没有！这样主人就会对她失望，再也不会和她出去玩了！”

听了我的话杨雪的眼睛闪闪发光，我承认偶尔她也挺漂亮的，只是偶尔。她抓着我的胳膊，激动地问“哪三份大礼？”

“第一，女孩子最害怕什么？”，我神秘地说道。

“害怕……我怕黑”

“下午也不黑啊，除了怕黑呢？”

“怕主人生气……对了！让主人生她的气就好了”

“哦？怎么做？”

“不知道”

“笨蛋，主人可挺喜欢她的，哪那么容易生她的气。要是换成那个不长眼的左希倒还有可能。你还怕什么？”

“怕鬼”

“这大白天的哪有鬼啊？”

“那我也不知道别的了”

“算了”，我不卖关子了，“女孩子肯定怕毛毛虫！软乎乎热乎乎、一节一节会蠕动的毛毛虫！”

杨雪抖了一下，“那也太可怕了吧！我偶尔在家的角落里看到也会叫出声来，还是多亏了女仆把它赶走的”

“所以，我们把毛毛虫沾到茶杯上递给齐淑白，她绝对会吓到魂飞魄散！”

“真是个好办法，可是去哪弄毛毛虫呢？”

“让女仆去抓，那个谁，你去抓个毛毛虫给我们”，我使唤着陈燕，她白了我一眼，“刚才看到厨房里有一只，应该是买的青菜里爬出来的，你们自己去拿吧”

我和杨雪强压自己内心的恐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只骇人的绿色蠕动长条物困在一个倒扣的纸杯里。我们干脆在无人的宽敞厨房里继续讨论计划。

“第二份大礼，你看这是什么？”

“巧克力？芥末？”

“我们把巧克力用微波炉融化掉，把芥末混进去，然后再让它冷却凝固，这样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就和普通的巧克力一样”

“啊！你好坏啊小雨，给齐淑白一吃保准她鼻子清爽通透！”

“还有更绝的第三份大礼，你拿着纸杯去厕所接一点尿回来”

“啊？”，她不可置信地瞅我，“你说什么呢，是变态吧？居然喜欢别人的……”

“杨雪你误会成什么了？我又不想要你的尿，但是我们的第三份大礼就是它！就是前两个礼物失败了，我们还可以先把齐淑白骗离座位，然后再往她做过的地方洒上一点尿，再大叫“齐淑白失禁了！”，这样主人一定会非常嫌恶她的吧。到时候就算她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哈哈哈哈……”

“有道理，好主意！”，她一下子扑上来，柔软的身体紧紧抱住了我，“你真是个天才！”

我看着她坏笑的脸，知道我们俩只是暂时合作，一旦齐淑白走了又要开始内斗，果然人心叵测，没什么可信任的。

......

......

下午四点过十分，提着四个手提袋的齐淑白跟在主人身后回来了。主人从头到脚换了模样：黑色弹力裤袜配上浅灰色松身夹克，再加上清爽的盘在脑后的秀发，简直就是一个活力十足的运动少女。她当场跳起健身操都丝毫没有违和感，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就是了。

不过主人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看到我们毕恭毕敬地站在沙发旁等待，嘴角稍微抬起一丝弧度，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贱人齐淑白果然跟了进来，女仆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就离开了。看到齐淑白和主人对坐在沙发两侧，我和杨雪对视一下，要行动了。

“主人，齐姐，我这就去沏茶”，杨雪微笑地说，两人没什么反应，杨雪独自去厨房了。

“哎呀，刚才路边摊买的烤豆腐真好吃”，主人靠在沙发垫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是的，那个师傅说豆腐先沾湿了，用文火慢烤。火候控制好的话表皮香脆不焦，里面软嫩弹牙。刚才我吃的时候轻轻一掰就出现很多裂纹，一看就是行家里手”，齐淑白称赞道。可恶，说的我也想吃了。

“要不把那个师傅抓过来变成奴隶，天天在家给我烤豆腐吃吧？”

“钟离大人，这……”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下次想吃叫个奴隶去买就行了，反正离得不远”

“是呢，也可以花点钱请她来家里专门烤一次，应该不贵”

杨雪很快用托盘学着女仆的模样端来两杯茶，她脸色发青，走路姿势有点不稳，一副紧张的模样。笨蛋，这样一下子不就露馅了嘛。

所幸主人和齐淑白还在讨论刚才烤豆腐，没留意杨雪。她先用胳膊挡着，把其中一杯茶放到主人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我从身后看到另一杯茶的杯壁外贴着刚才我们抓到的绿毛虫，干得漂亮杨雪，只要把茶递给齐淑白，她绝对会吓死。

“齐姐，用茶……”

“嗯，谢谢”，齐淑白接过杯子，果然发现手感不对，视线往下一飘——

成了！我和杨雪心里同时窃喜，可没想到下一瞬间——

“杯子上沾了个虫子，小雪，麻烦你拿走吧”

齐淑白若无其事、神态自若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动来动去的毛毛虫，递给了心惊胆战的杨雪。

“我我我我我……”

“你怕虫子吗？没事啦，它毛绒绒的多可爱啊，给”

杨雪用颤抖的两根手指轻轻夹住虫子，脸色铁青都快哭出来了。她转身一路小跑到厕所，眼里泛着泪光。

可恶，这贱人竟然完全不怕虫子，绝对是装出来的吧，绝对！演技未免太好了些。我一点也不心疼杨雪，这是我们向齐淑白复仇的必要代价。

“呵呵呵呵呵……小雪真是可爱啊，这岛上各种生物到处都是，这么胆小果然不适合出门呢”，主人浅浅一笑，和齐淑白一起喝了口茶。

既然这招没用，该我出手了。我悄然走到厨房，精心制作的圆形巧克力糖已经静静躺在盘子里等候多时。我把两个盘子端起来，转身就回到客厅。

“说起生物，主人听说过白龙王的传说吗？”

“白龙王？这不是迷信嘛”

“是的啊，但是很多人都信这个，还自发形成了一个活动呢”

“活动？倒也有点意思，说来听听”

“嗯，白龙王据说是负责司掌橘岛附近海域的龙王，能控制天气，掀起巨浪，也能风平浪静。因为天气和岛上庄稼的收成有关，所以很多务农的人都向他祈福。每到年底，准确地说是12月31号的时候，她们都会到第九区的悬崖上把漂流瓶扔进海里”

“漂流瓶啊……很多人都在海里放过，不过也没什么用，不会有船看到的”

“嗯，只是她们一厢情愿罢了。她们把橘子、鱼肉和盐之类的食物放进瓶子里作为向白龙王献上的贡品，再在瓶子里放一张写有祈愿的话的纸条。海面不平静的时候扔进海里之后几小时就看不见了”

“愚蠢的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瞅准时机把两盘巧克力放在两人面前，一盘是浓芥末巧克力，一盘是正常巧克力，从外表根本区分不出来。

“主人，齐姐，请慢用”，我甜甜一笑。

这时杨雪眼睛红红地回来了，来得正好，一起看这场好戏吧！

齐淑白拿起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其实岛上各种传说神话特别多，女人本来就容易信这些，比想象的更有市场”

“该不会有人以信仰之名建立组织吧，就像自由党那样搞个什么圣女”

“比那夸张多了，各种天使菩萨女神满天飞，甚至有人自费建了很多寺庙，真离谱。啊——”

她啊了一声，我俩再次大喜。哈哈哈，芥末的滋味好受吧？

然而她并未露出预料中的痛苦表情，而是转为微笑，“好久没吃巧克力了，今天一吃还挺好吃的。这巧克力看起来不像包装的，小雨是你做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脑子还没转过来弯，随口答应了一声。为什么她吃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芥末免疫体质？那是超人了吧？

“这么好吃？我也尝尝”，主人说着就拿起一块往嘴里放。

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大叫一声“等等！”，可主人已经把巧克力咬下一块了，正奇怪地看着我。下一秒钟她眉头紧皱，一口吐掉了嘴里的巧克力。刹那间我如同五雷轰顶，腿已经软得快站不住了。

“什么味道？好难吃啊！里面放了……芥末？”，主人盯着手里剩下的小一块巧克力，眯着眼睛说道。随后她拿起一块齐淑白面前的巧克力，顺畅无阻地吃了下去。齐淑白一脸疑惑，主人立刻拉长了脸，恐怖的冲击波顿时释放，把我冲得人仰马翻。

“你在搞什么把戏，小雨？”

“主主主……主人，这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反正我又没怎么样”

“主人~还是你对我最……”

“但你得把这盘巧克力吃完”

“是这盘吗？我知道了”，我伸手去拿齐淑白面前的那盘，结果主人抓住我的手腕转移到了芥末巧克力上。

我欲哭无泪，绝望地看着主人，也得不到她的一丝怜悯。只能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痛苦地咀嚼着来自地狱的食物，主人倒是欣赏起我的表情来。

余光里杨雪在捂着嘴偷笑，我当场明白过来了。刚才巧克力是我做的，我亲手摆的盘子！一定是她趁着扔掉毛毛虫的功夫偷偷溜进厨房把盘子调换了顺序！这妮子实在太坏了！表面装得人畜无害，背地里一肚子坏水，在战友背后捅刀子！

好啊你，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我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鼻涕和巧克力渣，示意她开始送上第三份大礼。她心领神会，轻轻从身体一侧露出一只手，手心里握着一个橘黄色小瓶子，是她的尿。

我掏出UT给孔如仪发消息，让她开始行动。同为主人的奴隶，孔如仪是个非常喜欢恶作剧的人。听到我们的计划，她非常愿意配合，还说等之后给她讲讲具体的经过。

不出意外，齐淑白的UT响了。

“不好意思主人，孔如仪叫我有点事，我稍微出去一会，马上回来”

“是嘛”，主人又把目光在我和杨雪身上打探，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她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又要搞鬼了，对不起，请您原谅我们！

齐淑白出门后杨雪拿着茶壶走到两人的座位旁，先给主人续了茶，然后走到齐淑白的座位前，一只手倒茶，另一只手悄悄放在背后。那个装有尿的小瓶子就在背后的手里。她用拇指悄悄推开瓶盖，准备往齐淑白的座位上倒——

“主人！她要倒尿了！”

我直接指着杨雪大喊，杨雪顿时慌了，把茶都倒洒了。

“尿？什么尿？你说茶杯里装的是尿？”，主人瞪大眼睛看我。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尿！没错，她就是今天恶作剧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向佳雨……你竟然……”，杨雪也气得只跺脚，但我直接走上前，一把把她的手腕抓住拉到主人面前。

“主人，就是这个！”

杨雪像放弃了挣扎一样张开手掌，里面是装有橘黄色的小瓶子。

我赢了，耶！耶耶耶！让你陷害我，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你在主人面前好好出丑吧。这样主人最喜欢的就是我了！

主人嫌恶地看了杨雪一眼，“把它喝掉”

“主人……”，杨雪眼泪汪汪的样子一点也不可怜，活该。

“喝掉，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主人让你喝你就喝”，我得意地说。

杨雪把小瓶子凑到嘴边，刚才的紧张惶恐全部消失，像变脸一样嘴角上扬。我还在纳闷，她一口就把小瓶子里的尿喝进去了，喝完之后竟然还吧唧吧唧嘴。

主人也被绕糊涂了，只见杨雪愉快地说“主人，这都是小雨的诽谤。其实这瓶子里装的都是橘汁，根本不是什么尿，不信您可以闻闻”

“瓶子里怎么变成橘汁了？说好的往里放你的尿呢？你怎么这么不守信用？”

我大声指责杨雪，她也不甘示弱，乖巧的嘴脸荡然无存。“谁叫你这么蠢，兵不厌诈好不好？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我不会真的用尿去恶作剧的吧？”

“真恶心，狗都不要的烂人”

“你说什么？你这个智障儿童”

主人接过瓶子一闻，冷笑一声，我和杨雪心脏一颤。

“你们俩合伙耍我是吧，从刚才的芥末巧克力到假尿，这样很好玩吗？啊？”

她凶神恶煞般瞪眼睛，我和杨雪吓得匍匐在地，连声道“对不起！不想给主人找麻烦”

“是为了……”，我嘟囔道。

“为了什么？”，主人的脚踩上了我的头，额头压着地板好痛。

“为了……为了……捉弄一下齐姐……”

“给您取乐”，杨雪补充道。

“捉弄她给我取乐？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我们正聊得好好的，刚才那通孔如仪的电话也是你们搞的鬼吧？”

我知道这次逃不掉了，恐怕要遭到雷霆般的惩罚，只能全招了，“是……是我们让孔姐打电话的”

“很好，想给我取乐，我倒有个好办法”，她坏笑道，“既然都说到尿了，你们互相喝对方的尿吧，现在，马上，给我脱裤子！”

我和杨雪彻底崩溃了，一人抱着主人的一条小腿哭着哀求她，但她始终不为所动，执意要惩罚我们。

大门开了，齐淑白回来了。看到我们这样子她挠了挠头，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不过她还是先开口了

“主人，她们大概也是为了您好，要不就下不为例吧？我这里还有很多好听的橘岛神话故事呢”

“嗯哼，好啊”，主人两脚把我们俩踹开，“那就继续讲你的故事，晚饭留在这吃，让陈燕做几道好菜。你们俩再去做点刚才那个巧克力，不准加芥末”

“好的”，齐淑白天使大人露出温柔的笑容，我和杨雪连连应和，屁滚尿流地逃离了客厅。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送她什么大礼了。